扯一扯丹尼斯·霍帕
2010年08月04日 星期三丹尼斯·霍帕属于为所欲为型的狂放派人士,他是60年代反文化运动的身体力行者,既得益于此,似乎也受困于此;他的直率坦白无遮掩经传媒放大显得人道德底线很低,却也有种赤子心态的真挚。
另有一则八卦没有放入文中,说霍帕十几岁时睡了好莱坞某中年女制片人,在一个电视剧集中讨得个小角色,从而进入了影视圈。
文章内容部分译自nytimes、wiki及英文八卦,部分来自笔者本人。

人物小传
1936年5月生于堪萨斯州道奇城,二战后举家迁往密苏里州堪萨斯市,在那里年幼的霍帕曾参加过堪萨斯艺术学院办的周六艺术班,师从画家托马斯·哈特·本顿。13岁时随家迁往加州圣迭戈市,在圣迭戈读中学时,霍帕对表演产生了兴趣,并在当地的老环球剧院学习,开始接触莎士比亚戏剧。
霍帕的演员生涯始于50年代中期,年少的他在詹姆斯·迪恩主演的两部影片《无因的反抗》和《巨人传》中分别出演了两个小角色,拍摄期间与迪恩成为好友,迪恩对他影响颇大。迪恩因车祸身亡后,霍帕并没有选择留在好莱坞发展,而是前往纽约著名的“演员工作室”学习表演,在纽约他出演过一些试验电影,同时开始做以波普艺术为主的艺术品收藏。回到好莱坞后,霍帕参与了几部由约翰·韦恩主演的好莱坞主流电影,得到韦恩的赏识。
69年,霍帕和彼得·方达、特里·索泽恩合作了《逍遥骑士》,名声大噪。71年霍帕发行了他执导的《最后的电影》,影片被认为过于荒唐晦涩,口碑差又赔钱,外加媒体对他酗酒吸毒纵欲的糜烂生活的大量报道,霍帕的事业陷入困境,整个70年代只是偶然出现于某些电影中,而且大部分与好莱坞无关。
随着1979年科波拉的大作《现代启示录》问世,在其中饰演一名摄影记者的霍帕也开始了个人事业的复苏。他先于1980年导演了《out of the blue》,后开始连续接演电影,并在1986年连拍三部,其中《蓝丝绒》和《火爆教头草地兵》中,他的精彩表演得到广泛好评。1988年,霍帕重执导筒,拍了部警匪片《彩色响尾蛇》,以后又拍过几部电影如《激情沸点》等,但都反响平平。90年代至今,仍一直作为好莱坞极具影响力的性格演员参与电影创作。近年参与的著名作品有西班牙女导演伊莎贝尔·科赛特的《挽歌》。
除了电影,霍帕还作为摄影师时常有作品发表,并出版过自己的摄影集《丹尼斯·霍帕: 摄影作品集1961-1967》。作为画家,他秉承抽象表现主义和照相写实主义的风格进行创作。另外,霍帕从50年代至今一直出演电视剧,并曾在耐克的广告系列片中饰演一名疯狂的裁判。
混世 演员,制片人,摄影师,画家,艺术品收藏家,世界级过气名人,一流混世魔王,就像他在《逍遥骑士》里的一句著名台词:“从未搞砸过”。《蓝丝绒》里有恋母情结的精神病患者,《生死时速》里满怀怨恨的疯狂炸弹客……银幕上,他擅长恶棍和怪人形象;银幕下,他也曾臭名昭著。但无论纸醉金迷的美好岁月,还是低迷暗淡的晦涩时光,他都能处之泰然。他以一部《逍遥骑士》开创了美国电影的新纪元,激发了新好莱坞最富创造力的黄金年代。他年轻时与詹姆斯·迪恩泡在一起,还演过伊丽莎白•泰勒的儿子,也给约翰·韦恩当过配角,给昆汀·塔伦蒂诺当代理人。他腰缠万贯、声名狼藉、迷途知返,他是上个世纪的反文化运动所剩无几的一颗果实。
今年5月17日年满74岁的霍帕在三月再次成为媒体的焦点,在与他第五位妻子维多利亚的离婚诉讼案中,他的委托律师宣布已进入前列腺癌晚期的他因病情加重而无法出庭。尽管将不久于人世,尽管他们已有一个6岁的女儿,但霍帕还是恶语相向,选择与生活了14年的老婆离婚。决绝的人生姿态。同一个星期,形容枯槁的霍帕满面笑容,和老友尼克尔森出现在好莱坞大道,按下他的手印,迎接属于他的那一颗星。衣着星条旗图案衬衫的尼克尔森站在霍帕身边,他夸饰的衬衫上还印有当年《逍遥骑士》里两个最终难逃一死的嬉皮骑士形象,这部电影成就了霍帕,也成就了尼克尔森,是它让后者彻底和演了十年的B级片说再见。盖棺定论的好莱坞时刻,天长地久的友谊令人动容,荣耀无限的光华使人赞叹,这仪式虽稍显做作,却也无比真实。
对霍帕而言,参加这种仪式也是他人生最完美的表态——就像他的整个职业生涯一样:他总能在边缘和主流、艺术和商业这样看似对立的情境里来去自如。1961年主演实验电影《夜潮》,1963年在安迪·沃霍尔调戏好莱坞“泰山”电影的《Tarzan and Jane, Regained Sort of …》中以只束一条缠腰布的形象出场,回到好莱坞,又在约翰·韦恩主演的《四兄弟》这种好莱坞主流制作中出演反派告密者角色。接着又出演了《旅程》、《头脑》等一批与好莱坞背道而驰的幻觉电影。(表现吸毒致幻的影片)
在纽约时,他受文森特·普莱斯(美国知名演员)的影响,做起了艺术品收藏,他曾花75美元买下安迪·沃霍尔的早期作品《金宝罐头汤》,后又相继买下包括罗伊·李奇登斯坦(波普艺术鼻祖之一)、贾斯培·琼斯(美国当代艺术家)、让·米歇尔·巴斯奎特(涂鸦艺术家)的作品,日后都成为大师级名作。霍帕鉴赏前卫艺术的眼光比他作导演更敏锐。沃霍尔曾经为霍帕制作丝网印刷法制版的头像,在《逍遥骑士》作发行时,他思考自己对霍帕这位“双目如炬”的演员有何影响时说道:“你永远不会知道人在什么地方得到感悟。”
实际上,霍帕得到感悟的印记还是比较明显的,比如彼得·方达在《逍遥骑士》里穿的那件后背缝有星条旗图案的夹克,使人很容易联想到贾斯培·琼斯的名作《国旗》。霍帕不仅有非凡的艺术品鉴赏眼光,同时还把自己的美学观推到极致甚至用过头。《逍遥骑士》最吸引人的形式技巧就是转场时的叠进式剪辑,这种剪辑技巧是他的老友布鲁斯·康纳(美国先锋派艺术家,他的短片《一部电影》是先锋派名作)的一大特色。
《逍遥骑士》是美国电影史中占有特殊地位的奇葩,它对美国电影工业的巨大影响往往令其在艺术形式上的探索黯然失色,彼得·比斯金1998年出版的《逍遥骑士、愤怒的公牛——性开放、吸毒和摇滚乐一代如何拯救了好莱坞》的书名很好的反映了这种情况。投资不到40万美元,最终收益近2000万,上百倍的利润差让好莱坞的电影大亨们心惊肉跳,看来“垮掉一代”并不十分讨厌,尤其是当蓬头垢面和离经叛道可以大把大把的赚美钞时……1969年的夏天,影片开映,大量的美国青年涌进影院,当两个嬉皮士跨上哈雷机车于银幕中飞驰横越南部美国时,一代人看到了他们心灵的倒影倾泻于光影的流动,所谓心心相印,不过如此。
不仅是美国,在1969年的戛纳它也如一声惊雷,并最终收获最佳处女作奖。尽管有影评人认为它在欧洲的成功是借了越战等政治因素的东风,但它在年青影迷心中俨然已成为了新美国不可替代的宣传画。
无疑,这部电影成为了美国影史的分水岭,它举起新电影的大旗,咆哮着把电影人从蒙着灰的制片厂思路里解放出来,引领了独立电影最炙手可热的六年。(理论上,斯皮尔伯格1975年的商业大片《大白鲨》热卖宣告了独立制片走向衰退)
《最后的电影》霍帕万众期待的第二部作品《最后的电影》于1970年开拍。这个60年代初期就构思成形的剧本,终于因为《逍遥骑士》的成功而拉到投资——环球公司给了霍帕100万美元。剧组前往秘鲁安第斯山区拍摄,故事讲述一名特技演员在秘鲁拍摄一部激烈的好莱坞式西部片,他因为另一名演员在特技拍摄中身亡,决定退出剧组,留在了当地,他勾搭上一名妓女,为那些下流的观光客安排色情表演,喋喋不休的讨论《碧血金沙》,并接拍了另一部有极其危险的动作场面的影片。霍帕说这是一个关于美国的故事,“它就像一幅抽象表现主义绘画,画布上的留白是为了更好的表现那些笔触和线条。”正如影片的剪辑,比《逍遥骑士》来的更“表现主义”——大量非常规的剪辑方式显得杂乱无章,对观众来说,这的确是一幅抽象难解的画作。糟糕的口碑外加糟糕的发行,影片很快就被打入冷宫。
霍帕曾向比斯金坦言过去的自己是“一个躁狂症患者”。迷恋毒品——不仅《逍遥骑士》摄制期间,一直以来他酗酒吸毒堪比喝水吃饭;喜欢诉诸暴力——他第一任妻子布鲁克·海沃德就被他破过相;喜欢向记者过分倾诉,“丹尼斯·霍帕——在安第斯山嗑药很high”,比酒精和毒品更坏的是这类影片拍摄期间出现的负面报道。更出格的是,霍帕的糜乱生活被记者拍下并公之于众,引起主流社会的不满。当然,如果《最后的电影》能赚到钱,你或许会读到另一个人生故事,但有些事就是命中注定。
《逍遥骑士》引领美国电影走出低谷,却无法引领霍帕这个“狂热的嗑药嬉皮士”(比斯金语)再攀事业高峰。为大家公认的是,霍帕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劈成了碎片。
1970年霍帕除了去秘鲁拍他的《最后的电影》,还与方达竞争《逍遥骑士》的剩余权益,同时在十月娶了歌手米雪·菲利普斯,仅一个星期,米雪就因他行为粗暴和吸毒成癖而诉讼离婚。一场荒唐的婚事,一部失败的电影,一同开启霍帕黯淡的70年代,几乎销声匿迹的十年,除了通过出演一些低成本影片和欧洲片延续事业,他也继续着自己放荡不羁的生活作风——疯狂的酗酒嗑药,并因此患上暂时性帕金森症,曾因吸毒过量产生幻觉去爬快要起飞的飞机,在墨西哥居住期间因经常裸奔被当地居民赶走,还因有伤风化扰乱警察进过墨西哥的监狱。
新的开始1976霍帕去了菲律宾,在科波拉的《现代启示录》中演了一名摄影记者,他脖子上挂满相机,艾略特的诗歌脱口而出,神经质但相当讨喜的角色,令人眼前一亮。随着1979年这部影片在戛纳摘得金棕榈而享誉世界,霍帕似乎也醒转过来,他用1980年导演的《out of the blue》开始了新十年的事业复苏期。该片讲述一个喜欢朋克和猫王的叛逆女孩,与他刑满释放的父亲还有吸毒的母亲的故事。影片在英国被禁,在爱尔兰被设定为限制级,因此放映时被剪掉很多镜头。美国影评人乔纳森·罗森鲍姆曾把这部影片选入他的80年代15佳。
1983年戒酒,并出演科波拉的《斗鱼》。到了繁忙的1986,大概因为辗转各地连拍三部电影也没怎么嗑药,霍帕称:“这是清醒的一年”。有影评人认为:“他的表演总能在制造恐怖和笑料之间来去自如,鲜有其他演员能做到这一点。”这是因为无论银幕上下,他从未顾忌过自己的形象。就像他能坦然地把糜烂的私生活暴露于记者的镜头前,他在大卫·林奇的《蓝丝绒》中塑造变态罪犯时同样毫无保留,当癫狂的弗兰克·布斯出场,你分不清那是霍帕本人还是他在创造另外的人生。同年的一部励志片《火爆教头草地兵》,霍帕饰演一位试图戒酒的落拓父亲,再次证明本色出演的魅力,为他赢得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提名。多年的沉淀后,霍帕的电影事业似乎走上了一条较为稳定的道路——怪人、犯罪分子、精神错乱者……他成为了一名卓越的性格演员。
“从未搞砸过”?在《无因的反抗》的片场里,有一个17岁的少年,他时常捧着“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研读,对詹姆斯·迪恩的教诲言听计从,迪恩对他说:“你一定要尝试摄影,学会用镜头观察这个世界。”后来这个少年在整个60年代都随身带着相机,经常在拍片间隙四处游走拍照,马丁·路德·金在阿拉巴马州演讲的那张照片就出自他手。数年后他从纽约回到好莱坞,闲时捧读尼采和现代派戏剧,游走于艺廊和书店。谁曾想,这个令人愉快的谦逊青年在若干年后,无限放大他直率坦白的性情,似乎搞砸了自己的人生。
美国《综艺》杂志的专栏作家,前制片厂主管巴特在今年二月写到:“很难想像,一个年少时就出演《巨人传》这样好莱坞主流商业片的演员,日后会星光黯淡;更不可思议的是,一个拍了《逍遥骑士》这样影响影史的作品的导演,会再无大作为。”
巴特不会明白,丹尼斯·霍帕是人生桎梏的奋力突围者,他终其一生,从未成为过明星,那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特立独行,试图走出自己的路。他1955年与华纳兄弟公司签约,但却摆脱好莱坞摄影棚的束缚,前往纽约的“演员工作室”学习,在那里他主演实验电影,收藏艺术作品,与马塞尔·杜尚合作艺术项目。他说“我拍艺术片是为了自己和朋友们,而不是为了生意”。他不仅是人生的创造者,更是人生的艺术家。如果说人生是一场表演,那丹尼斯·霍帕就像一团火焰,他曾升入云天,也曾潜入冰窟,从未熄灭。








